2018年4月14日 星期六

優質與病態

筆者曾一連撰寫巴士線改造大綱若干篇。有朋友問,似乎筆者建議都是縮減居多。筆者之回應是:說縮減實是流於表面,因按其實並非有減無增,而此其中,筆者也有提議開一些路線,只是綜合起來,當有減又有增,則效果看上去,難免予人「縮皮」之感。

說嚴格些,筆者做法是把現有巴士線和資源,一一整頓。即使改動是基於某地鐵線通車,也不限於受影響路線——比如沙中線。改造當然有商榷之處,惟那是如何辦之問題,不影響大方向。

這就牽涉到一點:筆者一貫重點在於乘客之經濟能力。而倘要壓抑票價,前提在於必須嚴控成本——具體說,資源運用須有效益,尤其是,不能盲目擴張。低價一定是有代價——任誰也無法否定,然在廣大草根面前,大說品質,實是對牛彈琴。昔日中巴服務水平整體偏低,惟與此同時,其票價相應實際很多。今日巴士服務水平比中巴高不知多少,代價卻是高昂票價。

值不值得?對於富者當然是好,只是並非人人都是含著金鑰匙出世。

進一步說,筆者思想核心並不單單在巴士:其他諸如柴米油鹽之類,不可能越貴越好。或者品質會好得多,可是倘因此要普羅大眾多花開支,則不是好事矣。想優質生活沒問題,前提是閣下經濟能力許可與否。

樣樣東西都講究優質,實為一種病態——以香港而言,病得倒很嚴重。

2018年3月9日 星期五

住屋問題真正核心(6)

說到公營房屋制度是住屋問題惡化元凶,另一體現在:租務市場受到壓抑,形成租金居高不下。

觀乎世界各地城市,城市居民找棲身之處,基本是靠租屋,尤其是鬼子佬,大致都是如此。包括美國以至歐洲即法、德、意、荷等,皆極少公營房屋,惟其住屋問題,反沒香港般嚴峻。倘按港人一套看,歐美各城市住屋問題,該比香港更不堪才是。換言之,事實不是港人般想法。

即是說一有公營房屋制度,住屋問題就會惡化:公營房屋制度,非但不是解決住屋問題之途徑,反而是住屋問題之癥結

原理是如此:一般租務市場,是某單位業主放租出去,而此一業主,往往是僅擁有一、兩個單位。換言之,市場上會有很多業主收租賺錢。放租業主既如此多又無數,則競爭激烈下,租金最低限度,會貼近租客經濟能力。有了公營房屋制度則不同,蓋因「民不與官鬥」,民間力量本不足以與官府競爭,於是放租之人會大幅減少。而當供應一少,租金自大漲也。

正常而言租金上漲時,是會鼓勵更多業主把樓盤放租出去——收租也。如此一來競爭一到,產生壓抑作用,租金水平自會趨於合理。政府力量,就是破壞此一機制,擾亂了其生態。

也許朋友會問,沒公營房屋制度,草根階層住哪裡?筆者認為倘真是沒公共房屋,草根階層要睡街邊,則歐、美、日等各大城市,其住屋問題,該比香港更惡劣才是。那事實是否如此?再看目前公屋租金水平,對於草根階層,是否真正實惠?倘另設額外津貼制度協助此等人群,公營房屋制度價值,又從何而來也?乾脆直接發錢,予草根階層交租才是——拿建公屋之錢資助草根階層,草根階層即使租不上豪宅,隨便租一私人單位,也綽綽有餘。

一言蔽之,香港房屋政策,極需破舊立新。

2018年1月23日 星期二

住屋問題真正核心(5)

一連幾篇論述住屋問題,既然公營房屋制度是住屋問題惡化元凶,那有什麼替代政策?

筆者以前說過,正是住屋津貼

其實此一政策一點不難落實,就好像學生學費津貼一樣,設一制度審核申請家庭之背景,符合資格,就可發放。資助形式是現金,過戶到申請人帳戶就可,因之簡單易懂,毋須多言。申請人可靠此筆錢交租,不管租金多高。

倘兩者作對比,租金津貼制度明顯遠勝建公屋,蓋因建公屋需要覓地,建好後還需花錢、花資源管理屋村,既浪費公帑,又無助解決住屋需要,因要考慮到那些公屋,都是在「山卡啦」。直接貼錢予租戶,則沒此一煩惱,而且解決住屋效率,相對優勝得多。住戶收到錢,要住哪就可住哪。

現在公候輪侯時間,竟弄到如此長,解決辦法絕非多建公屋,皆因新建公屋已淪為遠水,不能救近火也。這些未上樓人士不是無瓦遮頭,只是要捱貴租而已。如此,則設租金津貼,這些人士就可直接受惠,尤其是對草根階層,明顯實際得多:倘要他們等上樓等到「頸都長埋」,大家會作何想?

既然如此簡單,少浪費公帑之餘,又能真正讓有需要之人受惠,社會上有識之士,竟無一想出此辦法,反而力主大建居屋——只可說,肉食者鄙,未能遠謀也。

2018年1月15日 星期一

住屋問題真正核心(4)

筆者以為公營房屋制度,是住屋問題惡化元凶。然建公屋尚未是最糟──居屋才是。

何也?公屋本質是租屋予人,而居屋,則是賣屋給住戶。一般情形下,草根階層尤其是最赤貧一群,不可能有能力買樓,哪怕樓價再低。如何解決住屋需要?租屋是也。不管公屋制度好壞,假定公屋制度無問題,多建公屋,才能讓草根階層受惠。倘只顧建居屋,就會把最赤貧一群排除——要他們睡街邊也

故以置業作主導去解決房屋問題,乃荒謬中之荒謬也!

綜觀香港房屋史,六、七十年代時只建公屋,對房屋問題之解決,反而好於後來大建居屋之時候。事實上倘把香港所有居屋轉作出租屋,公屋輪候時間,肯定大大縮短,豈會像現在般,越來越長,大破開埠以來紀錄?

筆者對公營房屋政策什麼看法,前文已述,然尚需加上一點:倘社會真的需政府建屋,房屋政策最惡劣者,正是居屋。當落實房屋政策時,前提是:要滿足大多數人住屋需要。如是者,公屋才是最合理。對大多數草根階層,即使只是買居屋,樓價也不便宜,且還要每月供款,大多草根階層,根本就沒穩定條件,每月供錢,且是為房子。

建公屋則不然:不管租金什麼水平,起碼對草根階層,尚能支付。當然租金太高就不好,但制訂租金時合理些就是,不影響公屋本質。居屋則無論訂價如何,住戶負擔,都會加重。

當居屋本質是如此無良,任何關心草根階層者,實不應支持大建居屋。

2018年1月5日 星期五

住屋問題真正核心(3)

一個地區要健康發展,需該區有其自己產業。何也?不但是就業機會如此簡單,倘該產業做得好,是會增加該區名聲,繼而強化居民歸屬感。

舉例有一種法國酒叫干邑,乃因其出自法國西南部小鎮——干邑。而干邑鎮經濟,就是圍繞著干邑酒,不但包括酒體,連帶酒樽、酒蓋之類。其他歐洲地區也有類似酒區,其產業結構,與干邑鎮雷同。

倘說釀酒廠牽涉到種葡萄,需設於郊區,其他工業也是,比如斯圖加特:此一德國城市本位於國家西南,何以出名?皆因平治也。一個平治,不但予斯圖加特人工作,且因平治創出價值,帶起斯圖加特名聲。至今一個平治商標,基本等同斯圖加特。又如法拉利,其總廠不過於意大利中北部一小鎮——呼曰馬拉內羅。試問有什麼問題?影響到其競爭力?不見得。相反因法拉利,整個鎮凝聚力,也相對強得多。

歐洲不少工廠、產業皆位於郊區,或三、四線城鎮。就算亞洲也有例子:神州有景德鎮,位處內陸江西省,以瓷器生產聞名;日本愛知縣有一豐田市,正是豐田汽車所在;韓國東部海岸有浦項鎮,有浦項船廠。

然換轉回香港,就是缺少如此衛星城市,莫說不如干邑鎮、斯圖加特、馬拉內羅,也不如浦項、愛知縣,以至景德鎮。北區為例子:朋友能舉出粉嶺、上水有何知名企業?沒有,因統統是住宅區。因之不但就業機會缺缺,北區居民對於自己居住地,也無自豪感可言。其他衛星城市,情形也雷同,比如馬鞍山——有人說在海邊找石頭砌一個心形,那就生出歸屬感,在筆者看來,無稽之談而已。

倘北區、馬鞍山,以至其他,有類似平治、干邑之類企業,帶動整區經濟,則地區,才談得上歸屬感。

2017年12月30日 星期六

住屋問題真正核心(2)

對於香港住屋問題,究其癥結不在有否屋住,而是很多房屋單位,根本不合居民需要,尤其是,無法方便人們上班。即是說,就算多建公屋也沒用,除非此等公屋,真正方便到居民上班。

此點看過去一些新發展區,當可明瞭:比如華富村,當年肯搬入者並不很多。何也?因位置相對較偏,上班不便。事實是當其時西環一帶,一直至摩星嶺,很多人就在山邊搭屋居住。那些屋基本上無甚質量可言,依然有許多人選擇。又何也?上班方便也。上班方便之好處,除了可節省金錢外,也節省了時間。而時間,亦是成本之一。

至於華富村居民就業問題,最後是靠黃竹坑工廠區解決。不然,就算有無敵海景也沒意思。

日後新界不少公屋,情形就是與華富雷同,且嚴峻得多:比如粉嶺、上水,本離市區太遠,於是當華明村落成時,就算貼錢也難吸引住戶遷入。且與華富不同,起碼華富尚有個黃竹坑,然北區哪裡有黃竹坑?就算拿新界東北大塊地建屋,那些新屋,真能滿足住屋需要?

換言之,不是量之問題(多少住屋單位),而是質之問題(住屋單位位置)。

然一直以來香港政府,從未意識到此錯誤,尤其是在新發展區,只盲目建公屋,工商業區太少,彷彿以為人之生活,除吃飯就只有睡覺,不用工作。於是即使建了樓,依然很多人不願搬入。更糟糕者是,即使是社會上所謂有識之士,也沒一個洞察出此點。如是者積累下來,住屋問題本是有得解決,也終而一事無成。

問題既如此,解決之道不難想出,就是要在新發展區發展產業,最起碼,要有商業區在。

2017年12月24日 星期日

住屋問題真正核心

近一陣子成文不多,主要是路線改動之想法。有朋友著筆者說住屋問題,筆者趁機再說。

也許朋友有讀到筆者之《住屋問題惡化元凶》。該文指出香港住屋問題何以越來越糟,根本原因是公營房屋制度。當然,並非否定公營房屋之貢獻,然在此之上需要補充:公營房屋制度,只能在某個時期,才能產生貢獻。而當年有貢獻,不代表今天也可有貢獻——換言之,不合時宜也

倘細心發現當年不少公共屋村,興建之位置,實是大有玄機:以觀塘為例,誰都知道是老牌工業區。而藍田村、秀茂坪村,或翠屏村之類,皆是圍繞著觀塘工業區。何也?那些公共屋村,其實質作用是:安頓觀塘工業區上班之工人。一個工廠區總會有大量工人上班,而一般情形下,上班乘車時間,固然越短越好。於是就需興建住宅,也即公共屋村,然後再編排工業區工人入住。昔日觀塘有很多巴士線連接工廠區至藍田、秀茂坪,其理正在此也。

類似情形也發生於其他工業區:如柴灣漁灣村、興華村之類,本質是針對柴灣工業區工人;黃竹坑村,則是方便黃竹坑工業區工人。

公營房屋制度要走得通且走得好,一個前提是,必須有辦法,確保居民上班距離不能太長。放諸今天,問題在此:今日製造業早就去如黃鶴,而上班,一般要在商業區。可是倘要方便商業區上班族,建公屋就難走得通。何也?覓地點是問題,蓋因缺合適土地。像中環,有地建公屋乎?於半山找,需收購舊樓重建;倘填海,則此新地,建寫字樓更實際。

現在很多人寧願在市區租板間房住,並非因無家可歸,而是因為,上班不用長途跋涉。可是今日香港政府常說要找地,卻老是打「山卡拉」主意。這些位置偏遠之公屋,能滿足到人們上班需要乎?答案當然是「不」!

這才是今日住屋問題之核心:不是說無屋住,而是方便居民上班的住房不足。而兩者,是不同之概念。